深度文 –俄羅斯人係點生活㗎?

俄羅斯貪污索賄之日常

俄羅斯貪污問題嚴重,官員以權謀私、妨礙司法、索賄行為等經常出現。普京自2012年再次當選總統後,就視肅貪清腐為當局首要急務。近年媒體報道不少俄國高官被俄羅斯當局罷免和審查,這些消息為世界帶來很多話題性的新聞。

去年九月,俄羅斯反貪腐官員扎哈爾琴科(дмитрия захарченко)遭人檢舉,警方前往其親人住所搜查,竟然發現超過1億2000萬美元及200萬歐元現金,巨款數目令人嘩然。另去年十一月,俄羅斯經濟部長伍留卡耶夫(Алексей Улюкаев)涉嫌在石油交易案中索取200萬美元賄賂被捕,是自蘇聯解體以來當局最高級別官員被羈押。

可惜貪污索賄的風氣早已蔓延到整個社會,難以消弭。俄國人每日面對的仍是不同索賄和官僚主義問題。無論在醫療、教育、社會運作上都離不開貪腐。最近我在VK(俄羅斯社交媒體)上找到三位來自不同背景的俄國人。他們向我分享了在俄羅斯賄賂的經驗。由於安全理由全部受訪者都要求換上假名方可發佈文章。

個案一:

幾個月前,Liza證實患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她說:「要經過很長很複雜的療程才能把病治好。即時接受療程,亦只有20到40%機會痊癒。」Liza父母得悉她患病的消息後,隨即向主診醫生送上5000盧布(約港幣660),希望他能好好照顧Liza,以及給予她適當治療。

仍在接受治療中的Liza憶述有次她到醫院覆診賄賂醫生的經歷。那天Liza在醫生諮詢房門外等了五小時,手上拿著信封,內藏了10,000盧布(約港幣1300)的賄款。她戰戰兢兢的把信封收在一堆抹手紙中,準備送到醫生手上。醫生收到「捐款」後,就安排她到環境和醫療設備較完善的病房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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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俄羅斯本地人接受這裡的醫療服務是免費的,額外費用亦該由醫保負擔。可是,想要把病醫好,病人們似乎都逃不了向醫院提供「額外捐款」。

訪問中Liza重複提到,賄賂醫生不是什麼新鮮事,有很多病人都是這樣做的。Liza說到:「有時候,尤其在年尾,醫院的職員會告知病人醫院缺乏營運資金,未能為病人提供藥物,要求病人自行支付相關費用。」到那時病人就要識趣,自掏腰包「捐助」了。

個案二:

Nikolai是個聖彼得堡國立大學的畢業生,主修經濟及金融。Nikolai稱,他好幾次賄賂考官來換取學業成績。

「每個成績級別都可以用錢來買到,而且每個分數都有特定價格。基本上,你願意付出更高價錢,就能買到更好成績。」Nikolai說。

在俄羅斯教育制度裡,用金錢換取成績已成為常態。Nikolai透露,學生會透過與教授關係密切的中間人給予賄款。到了考試當日,學生毋須前往試場應考,仍能得到理想成績。Nikolai說:「在我的學習圈子裏,過半數同學都會賄賂教授。聽起來很奇怪吧?如果學生前往應考,也有機會失手。賄賂考官才是成績的保證。」

個案三:

即使俄羅斯貪污成風,亦不代表每個俄國人都能接受。Dmitry是個22歲的學生,他跟很多同年紀的俄羅斯年輕人一樣,想取得駕駛執照。Dmitry說:「教車師傅在第一堂課就問我是否願意多付額外費用來換取合格。我覺得這句話帶冒犯性,即時拒絕了他。當時我還質問教車師傅為什麼看不起我,認為我沒有能力學好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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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教車師傅向他解釋,如果不付額外費用,考試合格率是超低的。簡單來說,路試當天是由俄羅斯交通警員負責評核考生的表現。如果他們在考生身上得不到額外收入』,考官總會找到理由不讓考生通過測試。

Dmitry對這個貪污制度感到無奈,其後更發現駕駛學校跟政府部門聯手操控發牌標準,逼使每個考生多付額外費用。Dmitry後來給了教車師傅25000盧布(約港幣3200)的「額外費用」,教車師傅把有關款項再與駕駛學校、警察部門及考官攤分。Dmitry最終順利取得駕駛執照。

在領取駕駛執照當日,他遇到幾個準考生到櫃檯報名考試。在Dmitry詢問下,發現他們是不願付賄款的一群。有的更跟他說已嘗試了第七、八次亦未能通過測試。不過,即使他們承受著屢戰屢敗的滋味,仍未曾動搖到他們去「走捷徑」。Dmitry認為在俄羅斯生活,誠實須付出代價。

以上三個個案中,受訪者都彷彿有自由去拒當行賄者,杜絕貪腐歪風。可是在這樣的社會做個正直的人,要賠上的代價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

原文刊在《獨立媒體》2017-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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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文 –沐浴露可以當酒飲,世界已阻止不到戰鬥民族解酒癮了

俄國人酗酒問題嚴重雖然不是什麼新鮮事,但他們「渴酒」的程度確實是超乎我們想像的。很多俄羅斯人喜愛喝伏特加,可是對部分人來說,酒精飲品的價格並不便宜。買不起的話,其實有超過1200萬俄羅斯人也試過用酒精代替品來解酒癮,這些代替品包括有窗戶清潔劑、香水、鬚後水等。面對俄國人酗酒問題,當地政府多年來亦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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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俄民意研究中心(VTSIOM)於上年十二月尾公佈一項關於最低合法購買及飲用酒精年齡的調查,結果發現77%受訪俄國人認為應將合法買酒年齡由18歲提高到21歲, 只有17%受訪者反對此建議。

來自俄羅斯主要城鎮(人口超過100萬)的受訪者比居住在小市鎮的受訪者對此建議更表示歡迎。相反,來自俄羅斯兩大城市:莫斯科及聖彼得堡的受訪者則對提高最低合法購買酒精年齡的支持度不太。

即使民意表示支持,俄國政府卻對此建議有所保留。事實上,俄羅斯參議員Anton Belyakov早於 2009, 2012, 2013,和2015提議將最低合法購買酒精年齡調高到21歲,目的是希望年輕一代可以遠離酗酒問題。惟四次草案連首讀也沒有就遭俄國政府反對,立法恐怕遙遙無期。

的確,俄羅斯對製造和售賣酒精飲品的監管的確有很大進步空間。俄國人酗酒鬧事、廉價劣質酒在市面上泛濫等等,這些社會問題政府都好應該正視。但單靠提高合法買酒精年齡又是否有效呢?

俄羅斯飲用酒精市場存在兩大問題:一,俄國人會購買香水或沐浴劑充當飲用酒精飲用,因為這些商品能避過銷售限制及稅收,價格比飲用酒精便宜,因而變成飲用酒精的代替品。二,很多地下工場製造假酒,轉售到消費者手上。假酒或劣質酒的製造成份不明,飲用後可能會中毒甚至死亡。在2016年十二月,位於俄羅斯西伯利亞地區的重要城市伊爾庫茨克(Ирку́тск)就發生沐浴露代酒中毒事件。受害者飲用了沐浴露含有致命的有毒物質甲醇,造成至今74人死亡,事件亦引來國際關注。

俄羅斯總統普京就事件表示關注,亦宣佈對含酒精產品增加稅收的措施。除了從法例上作出監管外,俄國政府應從教育方面著手,盡量減低市民對非飲用酒精商品和劣質酒的飲用需求,才能杜絕問題根本。

原文刊在《獨立媒體》2017-01-05